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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在生死轮回中──兼论列·托尔斯泰的《伊凡·伊里奇之死》 |
我们在生死轮回中──兼论列·托尔斯泰的《伊凡·伊里奇之死》 发布时间:2006-11-20 10:45:31
这种执迷中退出来,你就会发现,此事此物并没有那么重要,比它重要的事物还多着呢。但是,我们如何能在“心灵”上退一步?人人都能知道这一成语的涵意,但并非人人都能“退”,有人甚至至死也不退!要退一步,当然得有可退的“空地”或“余地”。如果一个人的心灵封闭了纯粹意识呈现出来的种种可能性,那么我们就会说,此人心胸狭窄。因为在他的心灵里没有“余地”可退,他不可能置身于其他可能性当中,不能从其他可能的角度去理解、看待别的事物,因而不能接受、容纳其他事物。对于封闭了其他可能性的心灵来说,除了他所执迷的事物以外,其他事物都毫无意义,至少是不重要的,犹如音乐对于封闭了其音乐感受力的乐盲来说没有什么意义一样。
因此,要在心灵上保持始终有“空地”可退,就必须破迷执。迷执什么呢?迷执关联事物,也即迷执于角色生活。而这在根本上意味着,要在心灵里承担起死亡而守护着独立的自身存在。这种觉悟着死亡的自身存在是最大的精神空地,它使我们从一切可能的关联场合,从一切可能的角色生活中退出来成为可能。退此空地,任何时候都是“海阔天空”,因为立此空地,万物各归其位而为自身,于“我”并无关碍。但“无关碍”并非无意义。因为承担着死亡的自身存在绝不是一种空寂或麻木无谓的存在,相反,这是人真正意义上的独立自主的自由存在,是使人开辟出其一切可能生活成为可能的存在。只是对于这种独立自主的自由存在,只是在这个空地上,一切事物才能最真实、最客观地显示其意义来:不仅关联事物的存在有意义──但只具有相对意义,或说,关联事物的意义是相对的,而且无关联物的存在也有意义,并且是绝对的意义。
所谓无关联的事物也就是各归其位的事物,就是在自己位置上作为自身存在的事物。一切关联物都是功能性的存在,而非自身存在。事物的这种非功能性的自身存在只有对于觉悟着死亡而独立存在的人来说,才存在,才有绝对的意义,而对于角色之人则没有意义。对于急行军的士兵来说,谁会去在意贮立路偏旁的树木?谁会去聆听淙淙流淌的小河?对于桥梁建造者来说,森林里的树木等于不存在。同样,也只有当我们能退守独立的自身,我们才能理解无关联角色的他人的存在,即他作为一个人自身的存在的意义(尊严)。对于片面地陷于角色生活的人来说,他无法避免“势力眼”,因为他总是从功能的角度去理解、看待他人存在的价值或意义;他无法理解一个人一旦退出了角色,不再有“功能价值”之后,这个人的存在还有什么价值。
格拉辛这个普通人之所以对行将就木的伊凡·伊里奇采取了与众不同的态度,不在于别的,恰恰就在于他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他地位卑微,从来没有也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位置、重要的角色等着他,他也从来没想过或不敢想有朝一日要占据什么重要位置,充当什么重要角色。因此,他也从来没有体会到那总是高于他人、优越于他人的“私人尊严”。然而,正因为如此,他首先不是生活于角色中,首先不是作为一个角色而生活,而是作为一个人生活,他首先体会到、觉悟到的不是“私人尊严”而是作为一个人的尊严。因此,他不掩盖人的生活(生命)的真相:“我们都是要死的”。
每个人都知道:“我们都是要死的”。但是,知道人人有死,并不等于觉悟了死。当格拉辛那样说时,他并非只在概念上或经验上明白“人人有死”的道理,而是以自己的整个生命觉悟着死亡,承担着死亡,从死亡这种可能性存在的角度去理解自己在世间的生活(存在),从这种角度理解世间的事物。因此,他始终是作为一个非角色化的人存在,作为独立自主的自身存在。所以,他始终以一种恬静、坦然的姿态面对一切,以带着忧思的欢快做着一切。对于他这种非角色化的人来说,头等重要的就是维护人的生活:使一个人的生活维护为一个人的生活。因此,当那些生活角色化了的人们总为担心因照顾病人会耽误“要事”而苦恼不安时,格拉辛却悉心体贴地为伊凡·伊里奇做着一切,并且认为这是“应当的”,于他并非麻烦,也不耽误他什么事情。放弃病人,无视人的绝对尊严,在他看来,才是最严重的耽误。 在这里,格拉辛生活的核心首先是承担起人的责任──维护人的绝对尊严。这一责任高于一切法律责任或角色责任,只有根据这一责任才能评判人的一生是否活得适当,是否按应当的方式生活。
如果说,格拉辛为病人所做的一切深深感动了伊凡·伊里奇,那么,格拉辛那种以人的责任为核心的非角色化生活,他那纯真无欺、坦然自若的生活“态度”,对一生均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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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生死轮回中──兼论列·托尔斯泰的《伊凡·伊里奇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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