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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在生死轮回中──兼论列·托尔斯泰的《伊凡·伊里奇之死》 |
我们在生死轮回中──兼论列·托尔斯泰的《伊凡·伊里奇之死》 发布时间:2006-11-20 10:45:31
bsp; 在托尔斯泰心目里,农村人的生活更具有真实性,保留着更多人本身的使命感、爱心和同情心。我们且不去管托尔斯泰的这种价值取向是否正确,值得我们这里讨论的是,格拉辛为什么会对病人采取了一种与众人不同的态度?这种态度或许正是我们人类所应当采取的?我们还是从格拉辛的两句话来开始讨论这个问题。
伊凡·伊里奇向格拉辛表示歉意:“请你原谅,我是没办法才弄得这样。”
格拉辛:“您千万别这么说。我为什么不能这样为您服务?您是病人!”
格拉辛在夜里用肩扛着病人的双腿,伊凡·伊里奇心里过意不去,打发他去睡觉。格拉辛直率地说:“我们都是要死的,所以我为什么不服侍你?”(第七章)
这里,格拉辛的意思非常“简单”:你是病人,而我们都是要死的,所以,我有理由为你服务,应当侍候你。这个“理由”在一般常人听来是莫名其妙的,没有“逻辑的”,甚至还以为格拉辛这个身上仍带着大地气息的农村人因不善辞令而没有正确表达自己的想法。一个人病了,我们都是要死的,与应当侍候病人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但是,如果我们越过常人的“逻辑”,我们会发现,格拉辛这个普通人说出的普通话却是十分合逻辑的。
疾病意味着侵害一个人的存在,意味着在实现一个人最内在却又不可实现的可能性──死亡,疾病一旦实现了这种可能性,也就使人失去了这种可能,从而失去一切可能性而终结自己的存在。疾病迟早要实现或取走人的这种可能性,要把这种可能性变为事实事件,这是人的命运。人要做的努力就是要以自己的(精神)力量来与这一命运抗争──以自己的力量来维护和坚守死亡这种可能性,或者说,把死亡维护为一种可能性,保持为一种可能性,从而维护他作为独立自主的自身存在,即维护他作为人的真正尊严。人一旦失去了足够的力量去把死亡当作一种可能性来维持,而被迫把死当作既定的事实而屈从于疾病,那么他也就使自己的濒死存在失去了人的自身性,失去了向死亡存在的尊严。屈从于疾病,意味着提前把死亡当作现实事件来完成,提前结束自己的可能性而放弃独立自主的神圣存在。
对于病人或濒死者来说,为了把死亡维护为一种可能性,从而维护向死亡存在的尊严,最需要的就是他人的真正共在:设身处地的爱与同情,在这种爱与同情的共在中,才能给予病人以(精神)力量,帮助他继续把死亡维护为一种可能性,继续承担起独立自主的自身存在,从而能安然地战胜疾病,或者坦然、自在地接受疾病的最终侵害。对于承担起死亡的自身存在来说,疾病与终结事件也微不足道,也不足畏惧!因而,可以泰然自若地接受它。正是从这里,显示了人向死亡存在的庄严性,显示和维护了人至始至终的绝对尊严。
因此,侍候病人,为病人服务,并不只是为了减轻病人的痛苦,从根本上说,首先是维护人的尊严的需要;为了维护人的尊严,人有责任为病人服务。我们每个人都有生老病死,每个人都需要真正的临终关怀,以便能始终维护自己的绝对尊严。放弃病人,也就意味着可以无视他人与自己的绝对尊严。所以,格拉辛这个纯真的乡下人依照自己的直接性领会而践行着康德的自由律令:为了使自己的行为成为普遍准则,人的行为不能自相矛盾。这也是格拉辛说话的真正“逻辑”。当他对伊凡·伊里奇说:“我们都是要死的,所以,我为什么不服侍你?”他的真正意思就是:你就快要死了,而我也和你一样总有一天会死的;现在我尽心服侍你,不是因为你是我的老爷,不是因为你能给我丰厚的报酬,只是为了你能安心、坦然、“象个样子”地死去,并希望以后我大限将至时,也有人这样服侍我。这绝不意味着格拉辛是出于相信善有善报的私心──我现在积德行善,上天有眼,将报我以善终。不,这不是格拉辛的出发点。相反,他完全出于“公心”:人就应该那样──人人都应当获得真正的临终关怀,以便始终能维护人的绝对尊严。我们要让伊凡·伊里奇“象个样子”死去,也要让所有人,当然也包括格拉辛,“象个样子”去接受终结。这是人的神圣责任。
我们常说,退一步,海阔天空。这是说,请你不要过份执迷于某事某物,你一旦从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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