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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哲学”能成立吗? |
“中国哲学”能成立吗? 发布时间:2006-11-19 12:27:09
编在一起,名为Metaphysics,意思是“物理学之后”,亦即编在自然科学著作之后。显然,在亚里士多德著作的编辑者看来,“研究人生切要问题从根本上着想”的是哲学,而不是科学。所以,我们可以把哲学跟科学相比较而加以理解。
通常认为,“形而上”指无形之道(抽象道理、规律、本质),“形而下”指有形之器(具体器具、事物、现象)。例如孔颖达讲:“道是无体之名,形是有质之称”;“道在形之上,形在道之下。”(7)这样说来,科学研究的是有形的东西,而哲学研究的则是无形的东西。其实这是不对的,科学同样要研究无形的东西,哲学同样要研究有形的东西。这里“形”是一个中介,形上、形下都要从“形”开始,由有形而至于无形,亦即由具体(事物)而至于抽象(道理),科学、哲学莫不如此。所以,“形而上”与“形而下”都是无形的,“形而上学”(哲学)与“形而下学”(科学)都要寻求无形之“理”,而且都要由“形”出发,由“形”而后“上”,由“形”而后“下”。
所以,哲学与科学之区别不在对象上,而在“理路”上:一个是“往上说”,一个是“往下说”。这是“真理”在向度层次上的区别:科学所知之理,是往下说;哲学所知之理,是往上说。这“上”与“下”的区别,我们可以拿科学的“公理”(axiom)来作为一条中间的基线。对于科学来说,经验的归纳层层提升,但始终在公理以下;逻辑的演绎级级下推,当然更始终在公理以下;而对公理本身以及公理以上,科学采取“六合之外存而不论”的态度。但哲学则不然,它恰恰要从公理往上说,也就是说,它就是要追问公理本身。举例来说,科学研究这个客观世界,但是这个世界本身的客观存在它不问的,这是作为科学的前提的“存在公理”;然而哲学却要追问:这个世界是否在?何以在?我们知道,康德就是把这个世界归结为不可知的、只是作为逻辑假设的“物自身”。再如,科学和哲学都研究所谓“人性”,但是它们的理路截然不同:科学只是解决人性 “是如此的”问题,是所谓“知其然”;而哲学则更进一步解决人性“何以是如此的”问题,是所谓“知其所以然”。比如《中庸》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就是:“天命之谓性。”所以,用冯友兰先生的话来说,科学的规律就是“道理”,公理就是“道理的道理”;科学追寻规律就是“说出道理”,哲学追问公理就是“说出道理的道理”。
当年张东荪说得好:“我以为科学好像芭蕉一样,一层一层皮叶长大起来,自然一天一天肥厚了。而哲学则是对于已成的芭蕉来一层一层剥下来。所以科学是顺进的,而哲学是逆进的。科学是经验的堆积与知识的开拓,而哲学则由开拓而逆探其原始,由堆积而返窥其起点。”,“即以科学的假定而为向后退的返省……这种剥蕉是愈剥愈赤裸,愈赤裸则愈直接”。(8)这也就是“从根本上着想”了。这使我们想起老子的话来:“为学日益,为道日损。”科学便是“为学”,哲学则是“为道”。中国哲学正是“为道”——天道,地道,人道。《周易·系辞传》说的“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就是这个意思。
三
以上所谈的其实是中国哲学的内容方面,现在还有个形式的问题。我们且回到冯友兰先生对“中国哲学”的说法上去。所谓“将其可以西洋所谓哲学名之者选出而叙述之”,其实也还是用西方哲学的形式来规范中国思想的内容。这样一种做法,正如张岱年先生所说:我们“区别哲学与非哲学,实在是以西洋哲学为标准,在现代知识情形下,这是不得不然的。”(9)有人说中国无哲学,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中国传统思想不符合西方哲学的标准、尤其形式方面的标准。按此标准,所谓“中国哲学”至多只有“中国现代哲学”而已:迟至1902年,《新民晚报》一篇文章首次用“哲学”来指称中国传统思想;1914年,北京大学首次设立“中国哲学门”(后来蔡元培把它改为哲学系);1916年,谢无量首次出版了一部《中国哲学史》;1919年,胡适出版了一部真正意义上的《中国哲学史大纲》;1931年,冯友兰出版了更名副其实的《中国哲学史》。当然,此所谓“更名副其实”,也只是“副”的西方哲学的形式标准之“实”。但我们好歹总算有了自己的哲学,虽然未必堪称“中国哲学”。
所以有学者提出,之所以出现关于有无“中国哲学”的质疑,“其主要原因在于混淆了哲学思想、观念与作为一种知识形态的哲学理论之间的界限。我们民族是一个富有哲学头脑和哲学智慧的民族,但是,作为一种知识形态,系统化、理论化的‘中国哲学’,却是中西方思想接触交流后的产物,确切地说,是引进西方哲学的观念和方法阐释传统思想的结果。”(10)这似乎等于是在说,我们有哲学的思想内容,但没有哲学的理论形式。我们的问题上一页 [1] [2] [3] [4]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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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哲学”能成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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