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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市浪子的浅情薄意——穆时英小说中的性爱意识 |
都市浪子的浅情薄意——穆时英小说中的性爱意识 发布时间:2006-11-8 23:11:49
薄,就与其他多篇小说中“我”对交际花、舞女等情人、准情人的温情形成强烈对比。小说中,“我”感受怀孕的妻子无以御寒、无钱治病中,并没有多少丈夫的愧疚与怜爱。“我”不过是借妻的处境来对自己的贫寒自怜自怨而已。“我”既没有传统男人养家糊口的意识,也没有现代人与亲人相依为命的情意。所以,在小小的争吵中,“我”仅仅出于怄气,仅仅是为了报复妻子未必就没有道理的嫉妒心,就能义无返顾地辞去小家庭赖以为生的工作。 “妻”得不到“我”的关爱,并非是她有什么令“我”厌憎的短处。实际上,“我”根本就没有兴趣去审视她的长短处。妻这个“家花”的身份,带来的是一种共同承担人生的情境。这就已经足以使“我”的浪漫“花心”失去对人理解、包容的耐性,而带上一副无赖嘴脸。《贫士日记》继承的是中国文人炫鬻穷愁而骄矜于人的一类传统,但由于“我”不仅在家中冷漠刻毒,而且毫无反思忏悔,它根本就没有郁达夫《茑萝行》中所流露的纯真的赤子情怀,而成为此类文学的末流。 与对妻的刻薄相反,“我”对家庭之外的女性,尤其是交际花、舞女等带着风尘味的女性,却是温情的。实际上,正是异性身上的风尘味最能激发“我”的浪漫感,引发“我“的性爱趣味。因为风尘感给“我”带来的是短期色消费的方便,使“我”得以逃脱共同承担人生的性爱之沉重。穆时英正是在这对生命应当承受之重的回避中,显出自我生命之轻的一面。 穆时英是以品物的趣味来品鉴女性的美貌的。《被当作消遣品的男子》中,对交际花式的女学生蓉子,“我”是这样感受的: “第一次瞧见她,我就觉得:‘可真是危险的动物哪!’她有一个蛇的身子,猫的脑袋,温柔和危险的混合物。穿着红绸的长旗袍儿站在轻风上似的,飘荡着袍角。这脚一上眼就知道是一双跳舞的脚,践在海棠那么可爱的红锻的高跟儿鞋上。把腰肢当花瓶的瓶颈,从这上面便开着一枝灿烂的牡丹花……一张会说谎的嘴,一双会骗人的眼――贵品哪!” 在“动物”、“蛇”、“猫”、“花瓶”、“牡丹花”这一系列繁复的拟物修辞中,蓉子作为女人的“人”的内涵已经消失殆尽。她成为异于男人、因而也是异于人而更为接近动植物的异类。她以物化的性感,成为“我”潜在的性消费对象。“危险”的感受,表达的不过是男人把女性物化、异类化后所产生的陌生感,以及由此陌生感所带来的消费恐惧感。把漂亮女人列为“贵品”,更充分显示了穆时英把女性物化为纯粹的色来咂摸、品鉴的男性性消费心理。 这种把女性物化的描述在穆时英的小说中比比皆是。在《craven“a”》一篇中,他把被称为“craven‘a’”的风尘女子的身体比作是“一张优秀的国家的地图”,以男性色情的眼对这一肉体的每一部分进行暧昧的物化描述。把异性性感与异性的物化不可分割地融合在一起,只能说明男性主人公乃至作者,在心理上根本无力与异性对象进行人层面上的恋爱,难以走向男女双方的精神交流,只能把性爱堕落为廉价的即时消费。 浪子在把异性物化的同时,对自己的性消费对象常常也是温情脉脉的。这是浪子异于流氓之处。自古以来,许多富有才情的浪子文人,如柳永、周邦彦等,都曾在这种温情上敷衍出一篇又一篇动人的情语。这种温情,在消费女性又唾弃女性的传统社会中,也算是聊胜于无的珍贵情意了,故有“众名姬春风吊柳七”之类的传说来回报它。[5]但如果以共同承担人生的现代爱情尺度来衡量,这浪子温情又未免太过肤浅了。穆时英借“我”之眼,温存地看着寂寞的craven“a”、看着疲倦的“黑牡丹”[6]时,投注的正是这一浅情薄意。 craven“a”是个在堕落中寂寞的年轻女子。她美丽性感,与异性性关系十分随便。玩弄她的男人掉过头便骂她“那么cheap”。她象无助的孩子一样渴望真情,但在二十岁的时候终于带着老去的寂寞心自杀。细细品鉴,可以发觉,作者以及叙述者“我”伤怀的只是她的寂寞,而不是她的堕落。因为她堕落中带着性挑逗的顽皮游戏,十分符合 “我”的性趣味,堕落给“我”带来的是色消费的方便。其实,“我”面对女性,是不愿亦无力触及其寂寞心之后更深的人生缺失、人性失落的。“我”对女性有限度的同情、理解,仍是以女性不改变其男性性消费对象这一特质为前提的。 在c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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